他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戳向我藏身的树影方向,“当初那个瘦弱的家伙,如今却成了副市长,真是造化弄人啊,以前,他叫你妈妈,可现在,报纸上都说他是你丈夫!”
母亲肩胛骨在西装面料下骤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她没回头,涂着蔻丹的手却扶住奥迪车顶,金属漆面倒映出她嘴角冰凉的弧度:
“伟芳,我给你订了去澳洲的机票。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大海么?现在,老师满足你是愿望………”
她的声音是市政会议厅里念稿的平稳,但套裙腰侧那道蕾丝镂空下,我窥见一小片肌肤正剧烈起伏。
“明早就起飞,永远别再回临江。”
李伟芳突然弯腰咳嗽起来,瘦削的肩胛凸起如折断的翼骨。再抬头时,他手里多了一把沾着泥浆的野蓟花,绛紫色花瓣蔫萎如凝血。
“当年你改嫁前夜,”
他把花举到鼻尖深吸,目光却毒蛇般缠住母亲裹在黑丝里的小腿。
“也在我家院子摘过这种花。”
帕萨特空调出风口嘶嘶吐着冷气,我齿间却弥漫开铁锈味——那是蓼花坪夏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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