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癌,发现时已经是中期。

        小半年了。

        她爸自己去拿的检查报告,化疗做了两个周期,头发掉了一半,干脆剃光了。

        跟她视频时戴一顶鸭舌帽,说最近晒黑了,戴帽子显精神。

        她信了。

        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何枝和她妈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她妈坐得很直,包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搭在包盖上。

        指甲剪得短而干净,指缝里有一道洗不掉的陈年墨迹,是年轻时写板书落下的。

        “你爸这个人,一辈子嘴硬。”她妈开口,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化疗吐得一塌糊涂,护士问他要不要加止吐药,他说不用,能扛。扛到第三次,从床上起来眼前发黑,扶墙站了十分钟。我骂他,他说——枝枝小时候发烧,也是这么扛过来的。闺女能扛,老子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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