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节愈发入深,台北的夜雨,连绵不绝。
因着G大医院本馆里的nV医师值班室委实少得可怜,有时逢着小儿科或是妇产科的学姊们一起值大夜班,这群底层的银蛋nV医师,便只能靠着运气去抢那几张窄小的床位。
有时候,徐隽如上半夜来得早些,好不容易分到了一张床,可睡到半途,腰间的呼叫器一响,便得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去给中风的病人导尿、cH0U血氧,跑急诊,甚至在命悬一线的当口,跪在病榻上做那耗尽T力的CPR。
待得一身香汗淋漓、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地走回值班室时,往往那张原本属於自个儿的温暖床位,早就被後来的值班医生给占了去了。
每逢这般又累又困的狼狈时刻,护士站的阿长若是好心肠的,有时会通融一二,让她借着暂且空置的病房将就睡上一宿。可若是碰上那日医院里满床,徐隽如便也只能自认倒楣,回到护士站,将一双清白的手臂叠在办公桌上,就这般趴着困上一会儿。
可那里原非休养生息的安稳地方。护理师深夜交班的碎语、病房呼叫器那刺耳的尖叫、以及大夜班护士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聊天的嘈杂声音,总是一次次将她从浅眠中生生吵醒。
到头来,依旧是求不得半分安宁。
这天夜里,正逢徐隽如在本馆轮值大夜。
她先是去内科病房给两个重症病患加打了针药,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跑了两趟化验室,cH0U了两次血氧,待得手头上所有的差事告一段落,她抬起素腕看了看表,已然是凌晨一点半的光景了。
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劈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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