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锐的协议卡在土地批复,宏泰化工的排污数据在审计组手里——多少双眼睛等着扒他一层皮?”母亲喘息着指向奥迪车尾的“临A·00008”车牌,金属牌照反光如刀。

        “你也不要羡慕他,去年有人陷害他截流扶贫款,差点让他进去蹲十年!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和我也不是。大家过好各自的生活,互不打搅,这样,对谁都好……”

        李伟芳佝偻着从泥里抠出那颗珍珠。

        他对着夕阳光线转动珠子,浑浊的虹膜里映出母亲小腿上蜿蜒的血痕:

        “对谁都好?蓼花坪谁不知道张维明是你亲儿子!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副市长居然是个娶了自己亲生母亲的禽兽,你猜,维民的乌纱帽还能保住么?何况,你们夫妻两真的就那么干净么?”说着,他突然从裤袋抽出一张对折的《临江日报》,头版合影被她剪去半边——那是母亲挽着我接受“扶贫先进个人”表彰的照片,残留的版面却露出豆腐块公告:《关于领导干部亲属禁业范围的暂行规定》。

        “禁业规定第十七条。”

        他指尖戳着报纸冷笑。

        “领导干部配偶不得在其管辖领域经商——”报纸猛地抖开,露出夹层里发黄的蓼花坪中学师生合影,十四岁的我缩在母亲腋下,她胸前别着“优秀教师”铁皮徽章。

        “可你名下的离岸公司,去年吃下晶锐三千万外包单!这件事,你那宝贝老公估计还不知道吧?你猜他如果发现,自己的娶的亲妈居然是个如此念财的女人,他会怎么做?全国最年轻的副市长啊,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有多少优秀的女人想接替了你的位置?你真以为自己能四平八稳的当好这个市长夫人?”野蓟花的刺突然扎进他拇指,血珠洇透报纸上我的脸。

        母亲突然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