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按在门框上。门框上的文字在他的掌心下亮起来,然後暗下去。门框没有阻挡他——他T内流着天蚕血脉,天蚕始祖是唯一一个把浊族之血融入自身血脉的人类。哪怕那滴血已经传了百万年、被稀释了无数代,它还在他T内。塔认得它。
洛尘走进了塔。蓝跟在身後。她跨过门槛的时候,门框上的文字没有亮——但也没有阻挡她。那些暗红sE的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然後像cHa0水一样退去了。塔没有拒绝她,也许是因为她身上有浮屠古族的血脉,而浮屠古族的先祖曾从浊族的壁画中得到过建造浮屠塔的灵感。也许只是因为她站在洛尘身後。
塔的内部只有一个房间。房间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sE光球,像一颗凝固的血滴。光球的表面有什麽东西在流动——不是YeT,不是火焰,而是一种更接近记忆的东西。无数碎片在光球表面翻涌,每一片碎片上都有一个模糊的画面。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跪地祈祷,有人拿着武器冲向一片看不见的黑暗。那些画面太碎了,碎到无法拼出任何一个完整的故事,但它们的情绪没有碎。恐惧、愤怒、绝望、不甘——百万年前的每一缕情绪都被完整地保存在这团光球中,像一坛被密封了百万年的苦酒。
「这是浊族最後的意志。」蓝的声音在塔内显得很小。「祖地守护的从来不是宝藏——是这些记忆。浊族被灭族之前,最後一代王把全族的记忆凝聚成了这团光球,封在祖塔里。他要让後人知道,浊族不是邪魔,只是一个和人类不一样的种族。」
洛尘走到光球前。光球表面的碎片在他靠近时翻涌得更快了,那些模糊的画面像被惊醒的鱼群开始疯狂游动。他感觉到了——光球中有什麽东西在呼唤他。不是天蚕血脉,是更深的东西。是他T内那滴被稀释了百万年的浊族之血。
他把右手伸向光球。烧焊过的指骨还在隐隐作痛,掌心那道被刀柄磨出的新伤口还没有结痂。他的手指穿过了光球的表面。
然後他看到了。
不是碎片,不是画面——是一段完整的记忆,像一把刀直接刺进了他的意识。
他站在一片战场上,不是人类和浊族的战场,是一片更古老的、看不到边际的黑暗荒原。天空中没有一丝光,地面上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虚无。在虚无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东西。它没有形状,没有任何可以用眼睛辨认的特徵,但洛尘知道它在那里。他的身T能感觉到——不是用皮肤,是用灵魂。那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这个世界法则的否定。周围的空间在它的影响下扭曲、碎裂、崩塌,然後被虚无填满。虚无在扩张,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一点一点地侵蚀着这个世界的边界。
然後他看到了一群人。他们穿着暗红sE的铠甲,手里握着用浊气凝聚而成的武器,朝那片虚无冲了过去。第一个冲进去的人被虚无吞没了,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挣扎,只是在接触虚无的瞬间消失了,像一滴水落进滚烫的铁板上。第二个人跟上。第三个人跟上。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一百个人、第一千个人。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虚无,用自己的身T去填那道裂缝。不是战斗——是填。他们知道自己打不赢,知道自己杀不Si那个东西,所以他们选择了唯一能做的事:用浊族全族的血r0U去堵住那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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