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麽几个小节,她竟然撑住了。
凭着多年的训练,凭着那GU「我不能垮」的意志,她像一个在黑暗中强记路线的人,跌跌撞撞却没有停下。台下的人或许只觉得这一段的音sE稍微闷了些,没人想到,台上那个人正在经历什麽。
这就是白音璃。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麽,她第一个念头永远是「撑住」,是「别让人看出来」。发烧了,她把药吞下去照样上台;手指拉伤了,她缠好绷带照样练琴。她信奉的从来是先把事情扛过去、再回头收拾自己。眼下也是一样——她不肯相信,也不允许,自己会在这个舞台上、在这麽多人面前,输给一个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东西。
所以她咬着牙,把那GU翻涌上来的恐慌SiSi压在喉咙底下,b自己一个音、一个音地,继续往前。
可是身T的失衡,远b她以为的更可怕。
少了一边的听觉,她整个人的平衡感都跟着歪了。坐在琴凳上,她竟生出一种轻微的、地面在倾斜的错觉,彷佛整座舞台正缓缓地往右边沉下去。她想稳住,可越想稳,那GU眩晕就越往上涌。冷汗一层一层地从背脊渗出来,贴着演出服,凉得发黏。
而最致命的,是力度。
听不准声音,她就掌握不了轻重。本该渐强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弹得多响;本该收住的地方,她听不见它有没有收住。整首曲子赖以成立的那套JiNg密的平衡——节奏、力度、声部的呼应——在她耳朵里,全乱了。
第一个错音,砸了出来。
很轻,混在密集的音群里,台下大概有一半人没听出来。可白音璃听见了。那个音像一根针,「啪」地扎进她正在拼命维持的镇定里。她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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