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报了数字，四万一个月。
她坐在那张椅子上，虽然表情没有变，但心里想：这好活啊，得拿稳了。
工作顺了之後，她发现还有一个她没有预料到的附带条件。
EMBA的作业，小马总偶尔会发给她，说帮我看一下。有时候是一道题，有时候是一篇分析报告，说完了就去开会了。她起初以为是看文字有没有问题，就是把关一下表达，後来发现不是，是让她写。
她写了，他改了几处，最後提交了。
她一开始觉得，这是一份额外的工作，但四万已经包含了，她不说什麽。後来她想通了另一层：她在北大读的是中文，不是工商管理，不是金融，也不是战略——她现在每次写那些作业，都要从头读一遍材料，m0清楚那套分析框架，Ga0明白案例里的逻辑，然後用她练了四年的文字把它整理出来。光华EMBA教的东西是真的，那些框架是真的，她顺带过了一遍，也没花钱。
她觉得这个安排对她来说是合算的。但她後来发现，她起初想错了一件事。
她以为她是在帮他补课，帮一个刚回国、对本土商业运作还不够熟悉的年轻老板填知识空白。直到有一次，她交回去一篇她觉得写得不错的供应链分析报告，他发回来修改版，改了七处。她一处一处看了。
他改掉了她写的一个结论，替换成另一个，多了两层推导。她读了两遍，发现多的那两层推导是对的。她写的那一版在逻辑上是有跳跃的，她当时写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差了一点，但没找到差在哪里，他却一眼就看出来，改掉了。
她意识到他不是不懂。他是一开始就懂，只是没有时间写，或者不想花时间写。那套东西他用了多少年了，他不需要透过写一遍作业来证明他会。他来光华不是为了学这些，是为了那张名片、那个班里的人，以及那个「北大光华EMBA」放在名片上的背书。
那一刻，她重新理解了一下这份工作的X质。她不是在给老板补课。她是在给自己补课，顺便帮老板省了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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