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固封印後的第三天,李长安发现自己不敢睡觉。

        前两天是靠着纯粹的T力透支y扛过去的。从归墟之眼回来的当晚,他倒在管理员休息室的行军床上,连鞋都没脱就睡Si了过去,一觉睡了十四个小时。第二天晚上又睡了十二个小时。老刘说他睡觉的姿势像一具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文物——直挺挺的,双手交叠在x口,呼x1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第三天晚上,T力恢复了,恐惧就来了。

        归墟之主叫过他的名字。按照手册上的说法,被归墟之主记住真名的人,会在梦里遇见祂。第一天和第二天是太累了,连梦都没有。第三天,李长安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发现自己正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对抗困意。

        天花板的裂纹和密室石碑上的裂纹形状很像,只是没有发光。他数了那条裂纹的分叉——一共七道,和封印的层数一样。然後他想,他爸当年是不是也这样躺在同一张床上,数同一条裂纹,想同一件事。

        凌晨两点,他终於撑不住了。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sE平原上。天空没有太yAn,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均匀的、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灰sE。脚下的地面是同样的灰sE,平滑如镜,但踩上去的感觉不像石头也不像泥土,更像是某种介於固T和YeT之间的东西——每踩一步都会泛起极细微的涟漪,然後迅速恢复平静。

        归墟的梦境。

        “李长安。”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不响,但每一个音节都像用指甲在玻璃上划过。李长安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人。只有灰sE的平原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和灰sE的天空焊在一起,分不清界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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