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君南下,忽忽已三月矣。
京城春雪未尽,潇湘馆前翠竹虽有新节,然无人共赏,终觉寂寥。
吾儿贾茝日渐壮硕,每至夜深,常指君之画像呓语,想来父子连心,概莫如是。
君身系阖府之望,在外任职,理应勤于庶务,以不负老祖宗与老爷之期盼。
然君素性痴顽,不喜俗务,吾与宝姐姐在家中常引以为忧。
念及金陵乃花柳繁华之地,秦淮风月甲天下,恐君独居异乡,身心寂寥,若被那些不正经的粉头引诱,失了心性,更是祸事。
雪雁这丫头,自幼随吾入府,性情最是纯善稳重。
吾今特命其南下,一来为君添减春衣,二来亦可代吾在此,晨昏定省,周全君之起居。
君当视之如吾在侧,莫要嫌弃。
愿君自爱,早归。
读到那“亦可代吾在此”六个字时,宝玉的呼吸猛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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