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不伦的孽缘,是那个扭曲的时代和荒唐的青春结出的恶果。
她已经死过一次,流过一次血,丢过一次命,现在好不容易在这金陵城中寻得了一份现世安稳,她如何能回头?
她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而清明。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荡的心绪。她取出笔墨,在那张洁白的宣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回信。
她的笔锋苍劲有力,一如她往日的性格。
信中写道:
“见字如晤。闻京城安好,老祖宗与太太身体康健,心中甚慰。妹在金陵,深蒙甄郎宠爱,万事顺遂。近日诊出喜脉,已满三月。初为人母,只觉生命之奇,每日听那腹中微弱胎动,便觉往昔种种皆如过眼云烟。这怀孕滋味,初时虽有作呕之苦,然心境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每每想到这孩子将来落地,必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或是个灵秀动人的女儿,便觉此生足矣。”
写到此处,探春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温柔。
“兄近日得授官职,理应勤于政务,为国家社稷出力。林姐姐身子弱,今既成亲,兄更当百般体贴。人活一世,固应前看,旧梦旧影,便随东流水散。愿兄珍重,愿贾府常青。”
全篇回信,辞藻华丽而端庄,对宝玉信中那些隐晦的暗示和含沙射影的忏悔,竟是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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