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玉一旦专心起来就很容易进入心流,工笔画描线要一气呵成不能断,她必须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

        这就给了裴均可乘之机,他得以毫无遮掩地盯着儿媳。

        又或许他不在看着她,他只是回忆起以往的事情。

        “文裕小的时候啊,很有自己的主意。他看上了我的一幅《寒林栖鹤》,我不肯给。”他忽然说起毫不相干的事,“那时他刚学会握笔,就蘸金粉在鹤目上点了两个太阳,这样一来那画就不得不给他了。”

        “他很聪明,但是太过随心所欲。”

        “我和他妈妈给了他想要的一切,他还觉得不够。”

        孩子出生之后,明智的夫妻俩因为生活理念的不合就提出了分居。

        裴文裕的时间会被拆分成两段,一段给爸爸,一段给妈妈。

        他害怕和爸爸相处的时光,又不算特别期待和妈妈相处的时光——太割裂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相处模式。

        裴均忽然想到有一天,一个非常寻常的下午,或许这件事没有人会记得了,只有他还会偶尔拿出来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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