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7/18·星期一·14:30·镇上·老家·客厅·天气:酷暑/三十七度?回镇上第九天。

        这鬼天气,太阳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往死里发飙,把街面上的水泥板烤得直冒白烟。

        我光着膀子瘫在客厅那张掉漆的竹凉席上,背底下的旧T恤早就被汗溻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肉上。

        手里举着那个碎屏手机刷题库APP,看了不到二十分钟,脑子就像被塞了团发酵的浆糊,屏幕上的字全成了乱码,直犯困。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我妈正在那儿跟一堆沾着油星子的破碗碟死磕。

        自从回了镇上这破平房,她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重新组装过一样,跟在县城时完全判若两人。

        那些包臀裙、薄丝袜、带点跟的小皮鞋,全被她叠得死死的,压在那个红白条纹编织袋的最底下。

        现在她身上套着的,是一件领口发黄、旧棉T恤。底下一条灰扑扑的及膝大裤衩,裤管肥得能塞进两头猪。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凉拖。

        头发更是懒得拾掇,随便拽了根一块钱一把的黑皮筋,在脑后胡乱扎了个揪。

        几缕被汗水浸透的碎发,毛躁躁地贴在脑门和脖子上。

        在县城那会儿,她出门买把葱,都得对着玄关那面破镜子照两下,往脸上抹点大宝,挑条显身材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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