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眼皮都没撩一下,两只手死死扒着掉漆的木头窗框,又往下砸了一嗓子:“车门敞着东西不要啦?赶紧的啊!磨蹭什么!”
我爸把那根红双喜往嘴唇边上挪了挪,没吭声。
他转身,双手扣住面包车后备箱的底沿,用力往上一掀。
液压杆发出一声难听的嘎吱声。
他这个人就这样,我妈骂他,他权当没听见,从来不顶嘴。
也不知道是脾气被磨平了,还是单纯觉得张嘴费劲。
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七八个用透明胶带横七竖八缠着的旧纸箱,四五个花红柳绿的蛇皮编织袋。
被褥、换季的衣服、底子都烧黑了的铁锅、零碎的碗碟,能卷的卷能塞的塞,全堆在里头。
大件的床和柜子没搬,房东电话里说屋里有旧的,能凑合。
我拽着一个纸箱的塑料打包带把它拖下来,死沉,勒得手指肚子发白,掂了掂,里头估计全是我的课本和复习资料。
我爸左手夹着烟,右手薅起一个最鼓的蛇皮袋提手,往肩膀上一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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