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脸红了。
是那种从耳根开始蔓延的红,慢慢爬上脸颊,染到鼻尖。她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攥住了挎包的带子,攥得很紧很紧。
四十多岁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她此刻却像个偷看心上人的少女,躲闪着眼睛,不敢正眼看人。
只有汗珠从她脸颊滑落,沿着下颌线,滴进衬衫领口洇湿的那片阴影里。
二狗子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嘴角叼着根牙签儿。
“蒋教授,”他慢悠悠开口,那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既然来了,搭把手呗。”
妈妈抬起头,脸上那抹少女似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那儿。”二狗子扬了扬下巴,指向墙角。
那里堆着塑料瓶,堆得像座小山。脏兮兮的,什么牌子的都有,有些还残留着发臭的液体,苍蝇嗡嗡嗡地绕着飞个不停。
“帮俺把这些踩扁,”二狗子说,“好装袋。”
躲在简易房外的我,通过铁皮的缝隙看得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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