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楠那张被时光温润的脸被灯光照射着,泛着柔和的光,她的目光里既没有哀求也没有嘲弄,平静到月凝以为只是一句稀松平常的嘱咐,但月凝停顿的呼吸和瞬间冰凉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听懂了这句话的重量。

        见月凝哽住的模样,苍楠目露慈祥地开口:“苍擎就拜托你了。”

        说完这句话,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月凝抬眼看去,是苍擎到了,苍擎见母亲坐着拉住月凝的手,心中一阵激动,这是这几个月来母亲唯一一次清醒,他快步走过去想和苍楠说两句话,却见她已经垂下头睡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苍楠放平躺好,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看向月凝,问她:“阿凝,妈精神不错吧?”

        月凝点点头,喉咙仍有些发紧,“她还在担心你呢。”

        苍擎温柔地笑了笑,看向病床上那个向来宠爱自己的母亲,眼中泛起微光,“真是的,老把我当小孩子。”

        他坐到月凝身旁,沉默片刻后轻声道:“月丘你应该听过吧,我那个死去多年的大哥。”

        月凝回他:“知道,但是……”

        “嗯,具体的他们不会告诉你,连月臣都不清楚,”苍擎看了一眼窗外灯火交辉的夜景,继续说道,“他特别聪明,爸对他寄予厚望,但他一直很想学美术,房间里全是创作的各种画,床底下那俩大箱子里都是,考大学那年最好的艺术学校看到他登报的作品给他发出邀请,老爷子不答应,第二天他就烧炭走了,干脆了当又不打扰别人。”

        “老爷子痛心疾首地觉得大哥一点也不像他,我倒是觉得大哥和他最像了,都是这么轴,这么倔,死脑筋不会转,先骗骗他再偷偷去艺术大学嘛,大哥非不,一定要用肉身撞那堵铁墙,呵,我一直觉得我是沾了大哥的光,享受了二十几年,其实呢,全得谢谢我妈。”

        “她甚至怕我发现她会偷偷拿出大哥的画暗自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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