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突然静了下来。

        村长叹了口气,烟杆在门框上磕了磕:“恪安,你刚回来,不清楚情况。念丫头这……唉,她大伯家也难,多一张嘴吃饭是不容易。周萍也是着急……唉,都是穷闹得。”

        王媒婆见势不妙,早扯着王老爹溜边走了,连场面话都省了。

        风吹过破旧窗棂簌簌响,天好像突然就不好了,感觉是要下场大雨。

        周恪安向小姑娘看去。

        周念瘦得很,是那种营养不良、骨头支棱着的瘦,一件洗得发白、明显短了一截的蓝布衫空落落地挂在身上,更显得她像棵在风里打晃的豆芽菜,脸色是白的,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没什么血色,唯独那双眼睛,生得水灵灵的,眼珠黑沉沉亮晶晶的,像两潭秋水,是很容易让人记住的。

        因为刚才的惊惧,那双眼蒙着一层水光,眼睫湿漉漉的,看人时带着种小兽般的警惕与倔强。

        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刚才被周建安攥过的地方,一圈刺目的红痕清晰可见,衬得周围的皮肤愈发苍白。

        她脚上是一双磨得几乎泛了白的旧布鞋,沾满了院里的泥灰。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狂风暴雨蹂躏过、却还顽强挺着茎秆的野草,脆弱,却又带着一种不肯低头的韧劲。

        周恪安突然就不想考虑了,或许这也算是命中注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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