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冷y得像石头,却不是嘲弄。它只是事实,灰荆镇那夜,他差点Si在骨猎人手里;无骨谷边,他差点摔进白雾深处;测骨盘裂开时,若不是奥尔汀出声,他也许已经被带去观骨室;契骨课上,若不是伊莱雅替他遮掩,薇珊导师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可是洛恩不想因为自己被救过,就永远只能安静地接受别人给他的答案。

        他看着奥尔汀,低声说,「我不想再只知道你们愿意让我知道的东西。」

        走廊里的风掠过灯罩,骨灯里的冷焰颤了一下,奥尔汀沉默片刻後才说,「那就变得有资格知道。」

        洛恩皱眉,「资格?」

        「活下来,是第一个资格。」奥尔汀说完便转身离开,黑sE衣袍被长廊里的风带起一角,很快融进更深处的Y影。洛恩站在门口,看着那片Y影被骨灯一段一段吞没,直到脚步声完全听不见,才慢慢关上门。

        屋里很安静,桌上的骨灯还亮着,冷白sE的光落在床边,照着那件从灰荆镇带来的厚斗篷。洛恩坐到床沿,肩上的伤因为一整夜的奔走而隐隐发疼,可他没有立刻躺下,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很乾净,没有被骨梦室的白线割出伤口,也没有留下任何被残影碰过的痕迹。可他记得那些白线在指尖散开的感觉。不是断裂,不是毁灭,更像某种被拉紧太久的东西终於松开,像被困在水底的声音终於沉回更深的地方。

        伊莱雅说,他不是低反应,而是所有骨术的空白处。

        这个词b异端更冷。异端至少还是被王庭承认的危险,可空白像是连被放置的位置都没有。没有可被刻下的骨,没有可被继承的Si後,也没有可被王权握住的名字。洛恩躺下去,睁着眼看了很久的床顶。他不知道自己後来是否真的睡着,也许只是短暂地沉进一片灰白sE的雾里。雾中有人叫他的名字,一开始像艾德,後来又像莎薇,再後来变成许多陌生声音,重叠着、消散着,最後只剩无骨谷石壁上那些看不清的刻痕。

        等他再次睁眼时,王庭的晨钟已经响了。

        钟声从远处高塔传来,一下接一下,沉重得像某种巨大骨节在整座王庭里缓慢敲动。待定舍外已经有人走动,脚步声、低语声、水盆碰撞声透过门缝传进来。白日的王庭重新把夜里那些异常压回石头深处,彷佛骨梦室里发生的一切只是洛恩独自做过的一场梦。可他知道不是。他坐起身,换上制服,把那枚刻着洛恩?维恩的骨牌挂回腰间,骨牌碰到衣料,发出一声很轻的响。他低头看了它一会儿,忽然又想起骨梦室里那道低沉的声音。

        「没有骨,也会留下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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