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裴司半夜路过戏院后巷,看见她对着水洼练身段,月白色戏服下摆全溅满了泥点子。

        方韵现在翘着兰花指剥杏仁的动作,还是当年跟太平戏院老倌学的,现在她手腕内侧那个烟疤已经淡了。

        方韵慢条斯理地剥着杏仁,指甲染着朱红色的蔻丹。

        她看着台上花旦甩水袖的动作,漫不经心道:“温慕云最近盯我盯得紧,连给阿梨送碗糖水都要佣人先验过。”

        裴司眯着眼吐出一口烟,没接话。

        “前些天在灵堂上,”方韵捻起一颗杏仁放进嘴里,“当着阿梨的面,就要套我话,说什么\''老爷子走得蹊跷\''。”她轻笑一声,“要不是老大来得及时,这脏水可就泼成了。”

        裴司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指间的香烟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

        “今天也是,”方韵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要不是温慕云带着阿梨出门饮茶,我也溜不出来。”

        裴司听到这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心情怎么样?”

        方韵侧目看了他一眼,才道:“出门时挺开心的,蹦蹦跳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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