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现在也不太清楚,那会儿心里头那股拧巴劲儿是啥意思。
铁皮盆里的洗澡水被太阳晒出晃眼的光斑。
她给我搓背,手劲比妈轻多了,像挠痒痒。温热的水流漫过后颈,有点痒。“以后……该学着自己洗了。”她说。
一只空蝉壳挂在晾衣绳上,风一吹就打转。
我踮脚去够晾衣绳晒衣服,两片轻飘飘的、带着蕾丝边的黑色布料,突然被风吹落,糊在我脸上。
一股陌生的、淡淡的花香。
“这……这不是妈妈的……”我懵懵地扯下来。
“小川!”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红着脸从屋里冲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一把抢过去攥在手心,像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小川要当小男子汉,照顾好妈妈,知道吗?”她那时总这么说。
夜里,她手指头绕着我睡翘的头发打转,一滴滚烫的水珠砸在我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把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像暴雨前压城的黑云:“听妈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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