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去。」
「不用。」
他说完就推开大门走了出去，步伐b平常快，几乎像在逃跑。他怕洛辞渊跟上来，怕自己拙劣的惊喜被拆穿，更怕自己根本做不好这件事。门在身後关上的那瞬间，他听到洛辞渊在屋里说了句什麽，但听不清楚，大概是对他妈妈嘀咕「他有说去买什麽吗」。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yAn光从云层的缝隙中筛下来，照在路旁的积雪上，反S出细碎的光芒。空气乾冷而清新，带着融雪时特有的那种Sh润的、乾净的气味。
宋知夏把手cHa在口袋里，沿着洛妈妈报的路线快步走着。手套是洛辞渊给的，围巾是洛辞渊给的，外套口袋里那包快要见底的面纸也是洛辞渊塞给他的，说「你冬天鼻子会红，带着」。他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洛辞渊的痕迹，这个念头让他的脚步乱了一拍，他甩甩头，继续往前走。
他已经想好要买什麽了。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帮别人挑生日礼物。他在江投的时候没有任何朋友，也从来没有人邀请过他参加生日派对。事实上，也没有人邀请过他参加任何派对。他对「送礼物」这三个字的理解，只停留在电视剧里那些抱着礼物盒、按门铃说「生日快乐」的画面。他不知道洛辞渊喜欢什麽。不，他知道，他其实知道很多。他知道洛辞渊喝咖啡不加糖，知道洛辞渊用的笔是某个特定的日本牌子，知道洛辞渊最近在找一本绝版的诗集，是某个他没听过的诗人写的。这些资讯不是洛辞渊刻意告诉他的，是他自己一点一点记下来的。在洛辞渊说话的时候，在他翻图书馆书架的时候，在他不经意提起某件事的时候。宋知夏那双看似什麽都不在意的眼睛，其实什麽都看到了。
问题是，那本诗集他在网路上查过，绝版了，二手书店也没有存货。大年初一，江台市区大部分的店都关着，只有便利商店和少数几间餐厅亮着灯。街道b平常冷清许多，偶尔擦身而过的路人都提着礼盒和年货，步伐悠闲，和他急促的脚步形成对b。
他在那条街上走了两遍。书局没开，铁门拉到底，贴着一张「初一公休」的手写告示；文具店也没开，橱窗里展示着JiNg致的钢笔和笔记本，在黑暗中静静地立着。他站在关着的书局门口，看着那张手写的红纸，手指在口袋里蜷紧，指甲掐进掌心。那种熟悉的自我厌恶又涌上来了。连送个礼物都做不好，连给惊喜都不会挑时间，他就是这种人，什麽都做不好的人。
他沿着那条街继续走，y是在几条巷弄之间绕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後找到一间还在营业的小杂货铺。店面很小，门口堆满了年节礼盒和拜拜用的金纸香烛，空气里有一GU线香和乾货混合的气味。老板娘坐在柜台後面滑手机，看到他的时候露出意外的表情，大概没想过大年初一会有年轻人来逛杂货铺。
他买了一本深蓝sE封面的空白笔记本。封面是仿皮革的纹理，m0起来有一点粗糙的颗粒感，纸张是淡淡的米白sE，厚度适中。他还买了一支笔，黑sE笔身，握起来有点重量，写字的时候不会刮纸。他记得洛辞渊转笔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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