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来继承浊族的王位的。」洛尘说。「我来这里,是因为封印在松动。虚蚀在外面侵蚀了百万年,墟主Si了,第二层封印撑不了太久。如果第一层封印也垮了,虚蚀会从通道里涌出来。」
「我知道。」影王说。「我能感觉到封印在松动。我们在这里等了百万年,等的不是复活——是解脱。浊族已经灭亡了,活着的浊族只剩下最後的王,他的身T碎成了七块,意识被封在七块碎片之间,百万年不得安息。祖地中的怨念不是对人类的恨——是对虚蚀的恨,是对自己的恨,是百万年来被封印在这片虚假旷野中无法消散的绝望。你要稳住第一层封印,就要让这些怨念消散。你要让这些怨念消散,就要承受它们。」
洛尘沉默了好一会儿。「承受之後呢。」
「承受之後,你会看到浊族百万年来的全部记忆。不是碎片,不是片段——是全部。从第一代王到最後一代王,从祖塔的建成到祖塔的崩塌,从虚蚀降临的那一天到最後一个浊族走进虚蚀的那一天。百万年的记忆会灌进你的意识。如果你的意志撑不住,你会和我们一样——变成一个困在祖地中的影子,永远消散不了。如果你撑住了,第一层封印会重新稳固,虚蚀的通道会被浊族最後的意志重新填满——用我们残存的力量,再用一万年。」
洛尘低头看着自己握刀的手。烧焊过的指骨,裹着灰白薄膜的左臂,丹田里那颗随时会碎的浊核。十二个时辰已经过了好几个,药力的壳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薄。
「我来这里之前,有人告诉我,天蚕血脉的终极形态不是吞噬,不是融合,是转化。」洛尘抬起头。「把浊气转化为人类可以x1收的能量,把灵气转化为浊族可以x1收的能量。不是消灭某一方——是共存。天蚕始祖没有完成这件事,因为他只有浊族的血,没有浊族的认同。你们的认同,今天我来拿。」
影王那双燃烧的眼眶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身上有五样东西。天蚕石、遗迹碎片、炎帝铁牌、牧尘碎片、墟主铁牌。每一样都是一个时代的遗物,每一样都是一个人留在世间最後的寄托。你带着五个人的寄托来这里,却说你不是来继承王位的——你是来求我们认同的。」
「我不需要王位。」洛尘说。「我需要你们相信我。」
影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後他做了一件洛尘没有预料到的事——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刀身是暗红sE的,和蓝的短刀不同,没有符文,没有纹路,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刀,刀身上布满了缺口和裂纹。在他身後,一千名浊族士兵同时拔出了武器。暗红sE的刀光在暗红sE的天空下连成一片,像一条被点燃的血河。
「天蚕後裔,持浊族之血入塔。祖塔认你。但我们不认。」影王把长刀举到x前,刀尖对准洛尘的眉心。「你要我们的认同,就证明给我们看——你不是来怜悯我们的,不是来替人类赎罪的。你是来和我们并肩作战的。」
一千把刀,一千双燃烧的眼眶,一千个百万年不曾消散的执念。它们同时开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这片旷野的每一粒沙土中同时涌出来的,低沉、浑浊、铺天盖地。
「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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