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他现在的力量,连站起来都不够,更不用说去对抗那个连蓝都挡不住的存在。
但养父还在石屋里。
洛尘咬紧了牙齿。他把右手——那只已经废了的右手——艰难地抬起来,用腕部撑在地上。碎掉的指骨在皮肤下面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疼。疼得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疼得他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穿。但他没有停。他用腕部顶着地面,一寸一寸地把上半身撑起来。左臂的伤口在这一动之下又崩开了好几道,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sE的血泊。
他撑起来了。他的膝盖还跪在地上,但他的腰直了。他抬起头,那双琥珀sE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退缩——不是勇敢,不是无畏,而是一种更深更本能的东西,像一头被b到绝路的野兽在Si前最後一刻爆发出来的求生意志。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铁柱上那个被锁了十六年的人。
石屋里,养父的咳嗽声又响起来了。很轻,很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在风中最後一次摇曳。洛尘听到了。他转过头,从敞开的铁板门看进去,看到铁柱上那团青sE的火苗还在亮着——那是他留在养父x口的青莲地心火,从他离开沉铁镇那天就一直亮着,没有熄灭过。它把养父x口那些碎裂的浊核缝隙填得满满的,像金缮修复的瓷器,裂缝还在,但没有继续碎下去。
但现在那团青sE火苗正在变暗。不是火苗本身在暗,是周围的血sE光芒太亮了,把它压得几乎看不见。血sE阵法在牵引养父T内最後的生命力,那些碎裂的浊核缝隙中被异火封住的生机正在被一缕一缕地cH0U走。
「阿爹……」洛尘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要把阵法停下来。他不知道怎麽停,但他要把阵法停下来。
他试着站起来。右膝离地,一寸,两寸,三寸——然後整条右腿开始剧烈地发抖,肌r0U在皮肤下面不受控制地cH0U搐,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绳子随时都会崩断。他咬着牙,把膝盖又往上抬了一寸,然後脚尖触到了地面。他站起来了——摇摇晃晃地,像一根随时会倒下的枯枝,但他站起来了。
就在这一刻,天空中的血sE虚影动了。
一只巨大的血手从云层中探出来,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有数丈之长,掌心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红sE漩涡。那只手朝沉铁镇压下来,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那种缓慢不是犹豫——是一种绝对的力量碾压,是一头大象踩向一只蚂蚁时不带任何情绪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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