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总总的条目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最终汇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约数。
这一日的盛大庆典,足以让一支边军换装,或让河南数万灾民吃上一个月饱饭了。
难道昨日费尽心机,才从三杨手中夺回了定义国策的权力,就是为了主持这样一场奢靡的庆典吗?
这个念头,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昨日经筵上那场惊心动魄的胜利。
是的,他赢了,在这个额大明帝国最高层级的“意识形态”斗争中,暂时压制了以三杨为代表的“守成派”官僚。
可这份胜利的果实,此刻在他口中,却化为了说不出的苦涩。
一碗极致讲究的长寿面,一场极尽奢华的万寿节,与千里之外嗷嗷待哺的饥民处于同一国土。
这个强烈近乎荒诞的反差,如同一滴苦涩的胆汁,滴入了他那颗因胜利而略微有些飘然的心里,瞬间让口中所有的滋味,都化为了令他作呕的腥涩。
他想到了户部尚书那张永远都写着“国库空虚”的苦脸,更想到了于谦从河南发来的那封字字泣血的奏报,想到了那句让他至今夜不能寐的——“易子而食”。
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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